好奇心,會一步步引領著你,到該去的地方。「人生沒有所謂正確的決定,重點或許不在做出好決定,而是把決定做好。」

「教書,怎麼可能是件見仁見智的事?不容易標定好壞,不代表沒有標準。」

 

一切的起點:好奇心

如果把時間倒轉至戒嚴時期的基隆廟口,腥鹹的海風迎面吹來,海浪依舊規律地一波波朝岸上打來。看似一切如常的港邊風景,其實,許多可能性正在其中醞釀。

清大物理系教授林秀豪(以下簡稱豪豬教授),回想起兒時在基隆廟口的生活,從梳子的家庭代工、剝蝦,到豆花攤販煮花生,在小小科學家眼裡,這些生活經驗是一次又一次的科學實驗。豪豬教授說,「我的人生,其實相對簡單很多。小時候,很喜歡觀察週遭,試圖去了解每件事背後的為什麼。那時,讀《十萬個為什麼》,覺得裡面包羅萬象的問題都非常有趣。」

但真正讓豪豬教授決定朝物理的方向前進,是在國一升國二的暑假。「當下糾結的點是,該念物理還是生物?因為兩者都很喜歡,更準確點說,我其實喜歡整個『自然科學』。只是,當時的物理課本,試著用『簡單的定律,解釋複雜的現象』;生物課本則不然,內容編寫得相當複雜。」於是,豪豬教授一路上念了物理,最近則在研究大腦。他認為「人生沒有所謂正確的決定,重點或許不在做出好決定,而是把決定做好。也並沒有因為讀了物理,就捨棄掉生物,因為這全都是生命裡的一部分,從來沒有死掉。畢竟,物理學家專門在『發現問題、解決問題』,直到心中的好奇心被滿足為止。」

 

教學獎幻象的背後,精密的教學設計

在這十八年教書的日子裡,豪豬教授將「教學」視作一個研究在執行,也得過不少教學獎。但,豪豬教授卻說:「這些教學獎,其實都是幻象!因為當我得這些獎的時候,其實,教學現場是很糟糕的,都是已經教書教到快趴在地上了。但,偏偏在此時,教學獎突如其來的砸到我頭上,可見頒這些獎的人,根本無法看到老師在教學現場的真實表現!」對於「教書」,豪豬教授認為:「把書教好,是件投資報酬率很高的工作,因為可以啟發一個人。如果這個人,懂得正確看待自己的才能、善用周遭的資源、機會,讓他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人。這件事比傳遞知識更重要!教學不是憂心學生吸收不了知識,而將它嚼碎,再給予學生這些零碎的知識,這是最低階的教學。真正的教學,是知道學生現在會什麼,告訴他基本的知識是什麼,從這個基礎往外看,可以看到怎樣的風景。」

對豪豬教授而言,「真正值得拿教學獎的班級,其實是此刻的『熱統計物理』。因為其中,克服了多少困難,才終於用適當的工具,累積足夠的教學資源。週一教一定要會的,週三則延拓出更進一步的知識。週三來上課的人數,相較於週一,大概打了八折。透過這樣的安排,就可以精確知道學生來上課的目的。這時,一切教書的規劃,才真正往對的方向!」

豪豬教授認為,真正的教育其實是:「需要討論互動的同學,能在課堂獲得滿足;其他技術性的內容,他能自己學會,就能自己學會。有一些學生尚無法參與討論,但聽得懂討論,需要單向灌輸的資訊時,教師就應該能有效率的灌輸資訊。」每個人的需求都不同,真正面對過學生的人,就會知道,沒有一體適用的教學方法。在上課前,豪豬教授也會先問自己:「這門課的價值在哪裡?試著傳遞什麼給學生?學生的程度在哪?」在過去的經驗裡,一直讓學生蹲在地上做重複的練習,如同國、高中的教育,最終,只會讓他們對學問喪失興趣。

「學習很重要的一點是,設定學生踮腳尖就勾得到的標的。這需要彼此之間的了解,老師如果能調整內容到此一境界,必須知道學生踮腳尖到哪裡。踮腳尖是指,學生不見得了解,但努力一下就能明白。這樣的教學設計是難的,也未必每次都能成功。這需要精密的設計與判斷,需要積累、分析、消化大量的教學經驗。」

雖然在清大,教學並沒有特別受到鼓勵,「但還是有不少認真教書的老師。如果遇上了,學生一定要突破自己莫名其妙的冷漠感、害羞感,讓老師感受到學生的感動,不然這種老師很容易慢慢死光光。」對於「教學」,這是豪豬教授真心熱愛的事,「看到學生從初進大學的青澀模樣,到畢業時的成長,及他們給予的回饋,在在讓我覺得教書是件很棒的事!能夠在學生需要幫助時,拉他們一把,非常幸福,這也才是隨教書而來的愉悅!」

採訪.李安晴、陳擁珩/文.李安晴/圖.陳擁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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